中午休息的時候， 郁宛央和於藝苒吃過外賣便在郁宛央的專屬化妝間裏排戲。作為首先對蘭玥發起主動出擊攻勢的卓星璇， 於藝苒在很多細節上需要表現出對郁宛央飾演的蘭玥有愈演愈烈的熱情。

郁宛央拿了瓶礦泉水，作勢獻給面前端坐的於藝苒，面上溫文有禮，“戲班的茶比不得小姐常日喝的，還請小姐莫要嫌棄。”

於藝苒眼中真誠， 一改卓星璇未見蘭玥時在戲臺下直白的眼神， 以清麗的女聲回道：“怎會， 小女子卓星璇， 為蘭相公的氣度折服， 今日特來求見， 不會過於唐突了吧。”

郁宛央淺淺一笑， 正要接下一句， 卻見於藝苒的眼神變了， 大大的笑容掛在臉上，看起來天真可愛極了。

“怎麽了？”知道於藝苒定是出了戲， 郁宛央如是問道。

“宛央姐，你說我萬一愛上你了怎麽辦？你這麽漂亮，我都快要入戲了，好想一直一直演下去啊……”於藝苒手肘撐在桌子上雙手托腮， 神情頗為迷離。

一個人怎麽可以美成這樣呢？性子也很溫良， 雖然剛開始接觸的時候感覺很冷漠，話很少。可是時間長了些之後她發現郁宛央真的很好相處，除了不太熱情之外， 真的挑不出再多的毛病。

郁宛央抿了抿唇，聲音裏有些隱約的笑意，“其實入戲沒什麽不好。在這戲裏，你是要愛上我，只要分清戲裏戲外就好。”

“我天天對著你，怎麽分清嘛。”於藝苒雙手疊在一起放在桌上，把下巴墊了上去，眼睛還是盯著郁宛央不放。

郁宛央但笑不語，跟於藝苒搭檔的感覺還是非常輕松的，閑下來的時候兩個人還能排排戲，搭一下戲感。比起跟淩綺一起那種除了對戲和時而的被挑釁之外半句話都沒有的狀態，郁宛央更喜歡於藝苒。

“叩叩”

兩人轉過頭一同望向化妝間的門，只見周霓雙手環胸倚靠在門邊，“你們兩個現在天天黏在一起啊，拍戲都在一塊兒了，休息還要湊在一起。”

周霓早就看出來於藝苒的花癡了，那天把郁宛央那張照片發過去之後，於藝苒後來回了好幾個飛吻的表情，隔著屏幕她都能感覺到對面的垂涎三尺。

也難為於藝苒戲裏的角色在開始的時候還挺矜持的，幾乎是在周霓喊下“Cut”的同時，於藝苒本是淡定的雙眸霎時就化作了心形，然後往郁宛央身邊湊。

“我當然跟宛央姐湊在一起了，難不成要跟周導你湊在一起？那麽兇。”於藝苒笑瞇瞇地說。

要說周霓長得雖然不比郁宛央那麽讓人驚艷，但也是頗具魅力的成熟女人，只不過因為工作屬性，有時候必須戴上面具處事。又恰好這面具與郁宛央的面具不同，於藝苒只吃郁宛央那一套。

“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連我都敢調侃。”周霓走過去雙手捧著於藝苒的臉微微往裏按，果真是個小女孩，皮膚細膩得很，她這個靠保養的大齡女人可真的沒得比。

郁宛央坐在一邊無奈極了，自從《昔言》開機之後，周霓就變了個樣子，跟之前就像是兩個人格一樣，人前嚴肅，人後跟於藝苒打打鬧鬧，哪裏有一點三十多歲的女人和知名導演的自覺？

“周導你放開我，討厭死了……”於藝苒被周霓雙手擠壓著臉，聲音都像是很艱難地從嘴裏鉆出來。

“不許叫周導，叫周姐姐，我就放開。”周霓稍微松了手，笑得人畜無害。

“我的天，周導你好自戀，你看看你比我大這麽多呢……啊呀……”

話沒說完就被周霓彈了一下腦門，郁宛央抿著唇笑道：“第一次見過被周導彈那麽多次腦門的，藝苒你還不快謝恩，你可是娛樂圈第一人了。”

“聽到了麽小丫頭，快叫姐姐。”周霓伸展指節輕輕撫著於藝苒的額間，剛才似乎力道大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這小丫頭弄疼了。

“你們兩個居然合起夥來欺負我！”於藝苒面對這兩個人實在是無力反抗，一個是大導演，一個是自己崇拜的劇組美色擔當，她還能怎麽辦？

“好了，不鬧了。”周霓安慰地摸了摸於藝苒的臉蛋，“快出去吧，拍完今天剩下的幾場好早點回去休息。這幾天早點睡，過幾天去郊外取景可是要起很早的。”

三人正要出門，意外的在化妝間外見到夏弘燁。周霓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郁宛央，囑咐道：“別聊太久。”

周霓剛拉著於藝苒走遠，郁宛央便淡聲問道：“有事麽？”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不願意看到夏弘燁，一眼都不想看。倒並不是還心念著他，而是得知舒懷臻和顧沁楓的處境之後，她極為厭惡見異思遷的男人，尤其是鐘逸銘、唐君浩以及夏弘燁這種經不起誘/惑的男人。

“宛央，我是想跟你道個歉的。”夏弘燁態度懇切，看起來頗有一股溫文爾雅的男士風度。

當然，這樣的看法只存在於不了解事實經過，只看到此刻夏弘燁道歉一幕的前提下。

“沒什麽好道歉的，都過去了。”郁宛央對夏弘燁的做法已經幾乎釋懷了，讓她至今放不下的，準確來說應該是那件事的性質，並不全是人的緣故。

為什麽她看到的都是被辜負的人？就連夏弘燁也可以算得上一個，淩綺在外面的緋聞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費盡心機搶來的人不去珍惜，難道只是為了她難過而已麽？

“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正式跟你道歉過，我很後悔那個時候的決定。我不指望你能原諒我，但是我希望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好麽？”

他後來一直都非常後悔自己的做法，淩綺無論是性子還是演戲的天賦都比不上郁宛央，不過是因為郁宛央不允許結婚前太過親密，他才遭了淩綺的算計。

現在跟淩綺在一起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初她引/誘自己時的激情，三天兩頭的吵架，這讓他極為想念曾經與郁宛央的相處。

夏弘燁小心翼翼的口吻讓郁宛央沒來由地產生一陣反感，她聲音驟冷，斥道：“夏弘燁，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很無理麽？作為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你半點自覺性都沒有是麽？當初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是這樣，現在跟淩綺在一起又是這樣？”

這種人到底是怎麽能夠理直氣壯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的？道歉可以，後悔也可以，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當時不是我願意的，我就是一時糊塗，我現在也沒什麽想法，就是想跟你做個朋友。”

夏弘燁勉強咧開一個笑容，任哪個男人被女人劈頭蓋臉地揭穿自己的目的，估計都不會開心到哪裏去。但他現在的目的只是想要慢慢修覆關系，其它的他暫時不做打算。

郁宛央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撇開臉說道：“無論是什麽樣的感情都應該始於人品，這是決定一個人是否會對情感忠誠的基礎。很顯然，你並沒有這種基礎。”

夏弘燁能說什麽呢？只能楞在那裏看著郁宛央越過他走遠。這部戲對他和郁宛央來說是一個舊情覆燃的機會，他趁淩綺不在才敢找到郁宛央，如果郁宛央能有一點點想要覆合的願望，他就會立刻跟淩綺分手。

在有了對比之後他才明白，什麽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舒懷臻從鐘家出來時正好是晚飯時間，她借故有事才逃了跟鐘逸銘的爸媽共進晚餐，看著自己的公婆滿心歡喜的樣子，她竟覺得有一種愧疚感。

目光在手機通訊錄上流連，本要按下沈暮言號碼，不知怎的竟移到了郁宛央的號碼上方。直到耳邊響著郁宛央輕微的呼吸聲，她才反應過來。

她與鐘逸銘談戀愛的時候也曾聽過對方的呼吸聲，當時只覺得平和沈穩，從未在意過什麽。但如今聽著郁宛央的呼吸，她卻極為想念郁宛央那時而溫柔透著幾分嬌媚的聲音。

“宛央。”

“嗯？”郁宛央輕聲地應她，倚在片場角落裏，遙望著片場裏三三兩兩的演員和工作人員。

“在做什麽？”舒懷臻故作愜意地問，並不想讓自己的情緒感染到郁宛央。

“剛吃過外賣，還有一場戲沒拍完。”郁宛央輕輕舒了口氣，微微笑道。

舒懷臻想了想，說：“一會兒出來走走麽？”

“好啊，去哪裏？”反正自己也沒什麽事，不如就答應她了。

“去江邊吧，你那邊結束之後給我信息，我去上次那個路口等你。”

掛了電話，舒懷臻彎起唇角，徑直往《昔言》現在所在的片場駛去。

郁宛央結束拍攝後第一時間給舒懷臻發了信息，回到化妝間要卸妝的時候，莫嘉又神秘兮兮地問道：“宛央姐，這麽著急換衣服，出去約會啊？”

“對啊……”郁宛央隨口一答，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對勁，“不對。”

這小助理越來越會套路她了，看樣子是最近過得太舒服。郁宛央故作溫和地笑說：“莫嘉，誰告訴你我要去約會了？”

跟老板約會？這老板的老公還對自己糾纏不休？重點是老板還是個女的。雖然說舒懷臻很優秀，自己也並不排斥同性戀情，但是……

等等，她為什麽要想這個問題？

莫嘉“嘿嘿”一笑，說：“因為最近老有人約你啊，你還特別高興的樣子，沁楓姐找你的時候你可沒有這麽高興，我也很少見過。”

郁宛央的性子算不得熱情，因此莫嘉對她的印象只存在於她對同劇組的人會稍稍溫和一些，但笑容也不多。而且顧沁楓來探班的時候郁宛央也沒有太過明顯的情緒，這才導致現在郁宛央與舒懷臻屢次相約時露出的幾分期待被莫嘉看做戀愛中的表現。

“你知道你為什麽沒見過我高興的樣子麽？”郁宛央秉承著不希望被誤會的目的問道。

“為什麽？”

“我跟沁楓認識很久了，那種習慣已經讓我們不會再去表現出非常熱烈的情緒。至於你為什麽也很少見過，那是因為你經常惹我生氣，比如現在。”郁宛央纖眉一挑，真假參半地說。

“我錯了……”莫嘉低下頭老老實實地接她換下的戲服，靈動的雙眸骨碌碌地轉。

心裏默念著：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 離談戀愛越近我越心酸，我的舒老板要被親了，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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